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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後，陳凡先把炕燒得熱乎乎的。幼薇和孩子都已經睡著了，睡得很沉；饅頭——裹在襁褓裡，躺在幼薇臂彎裡，小臉睡得紅撲撲的，偶爾吧唧一下小嘴。
陳凡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，掩上門。
他來到大門口，左右看了看，確認四下無人，心念一動，把吉普車收回了玉佩裡。雖然老爺子送來的舊軍牌照和證件，但這輛車到底還是太紮眼，萬一被人認出來就是張建設丟的那輛，麻煩不小。
他推出自行車，跨上去，往公社的方向騎去。
先到了公社郵局。他花了兩塊錢，讓工作人員打電話到縣郵局，發了一封加急電報到京城。電文很短：“孩子於今日重陽節出生，取名陳重陽，母子平安。”還有父母的名字和地址。
從郵局出來，他又騎到公社治安所，借用電話打到了黑河軍部。電話接通後，他報了喜訊——添了個大胖小子，今天重陽節生的，母子平安。老爺子連喊了三聲好後就掛了電話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包牡丹煙，給所裡每個人都遞了一包。眾人接過來，有些疑惑地看著他。陳凡笑著拱了拱手：“喜煙喜煙，早上剛添了個大胖小子。”
話音一落，所裡頓時熱鬧起來，大夥兒紛紛抱拳道喜，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說“陳同志好福氣”，有人開玩笑說“滿月酒可得請我們喝一杯”。陳凡一一應下，笑著出了門。
從治安所出來，他又拐進了供銷社。
供銷社裡人不多，賣百貨的大姐正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。
陳凡走過去，四下瞄了一眼，湊到櫃檯前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“大姐，有衛生巾賣嗎？”
“小夥子，啥叫衛生巾啊？”大姐嗓門不小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，“衛生紙就有。”
陳凡差點沒繃住，耳根子有點發熱。他心想算了，這個年代還沒有這東西，還是讓幼薇用自己縫的月事帶湊合吧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換了個說法：“大姐，那產婦用的大刀紙，給我來一捆。”
大姐一聽，眼睛頓時亮了。別人來買大刀紙，頂多買十幾張、幾十張，這小夥子開口就是一捆——好幾百張，大客戶啊。
她頓時來了聊天的興緻，一邊起身去拿貨，一邊回頭問他：“小同志，你剛才說的那個衛生巾，也是生孩子以後用的東西？我咋從來沒聽說過呢？”
陳凡無奈地笑了笑，解釋道：“大姐，我也是聽說的。國外早就有了，咱們這兒可能還沒人生產呢。”
大姐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，把一捆厚厚的大刀紙放在櫃檯上，又打量了他一眼，笑著說：“小夥子還挺疼媳婦的嘛。”
陳凡付了錢，又想起什麼似的。
“大姐，再給我來兩斤紅糖，有小米嗎？”
“小米有，你要多少？”
“來個五斤。”
大姐麻利地稱好東西，用草紙分別包好，又拿細繩捆結實了，遞給他時忍不住多嘴了一句：“你媳婦真有福氣，我家那口子當年我生娃的時候，連碗紅糖水都是我自己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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