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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
這帳怎麼算？汽車雖然快，但路況實在太差，搖搖晃晃，時不時還把後座的人拋起來……
車內四個人都沉著臉，誰也不說話。
張建設坐在副駕駛，用一塊手帕捂著鼻子，血已經止住了，但疼痛感令他還是捂著鼻子。
劉國棟縮在後座左側，半邊臉腫得老高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疼得直抽冷氣。趙猛靠著右邊車門，一隻手捂著肋骨，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眉頭緊皺。
開車的小王終於忍不住了，轉頭瞪著張建設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：
“姓張的，你做事之前不用先調查人家背景的嗎？”
張建設的肩膀僵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小王越說越來氣，聲音也拔高了：“你說來查一個投機倒把的農戶，好嘛，我跟你來了。結果呢？人家是部隊格鬥教員！人家媳婦的姥爺是秦建安！黑河省二把手！你讓我們幾個去抄他的家？這不是把我們推進糞坑嗎？”
“就是。”劉國棟含含糊糊地附和了一句，腫著的嘴讓他說話漏風，但語氣裡的怨氣一點都不含糊，“我這臉……回去怎麼見人？”
趙猛沒說話，但捂著肋骨哼了一聲，意思很明顯。
張建設掃了三人一眼，聲音沙啞：“我怎麼知道？信是領導給我的。”
“那你倒是查清楚了再辦啊！”小王幾乎是在吼了，“現在好了，錢賠了，保證書籤了，回去領導那邊你怎麼交代？我們幾個跟著你吃瓜落，這賬怎麼算？”
張建設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樹林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這件事還沒完。賠了錢、簽了保證書，不代表陳凡就會善罷甘休。而領導那邊，他更不知道怎麼跟領導交代。
吉普車繼續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前行，車裡的四個人各懷心事，誰也不再說話。
趕了半個小時的路，來到了隔壁的青山公社，又累又困的四人終於在招待所門口停下。
本來中午就沒停車吃飯，就隨便在車上吃了點烙餅，早就餓了。
“還好我鞋裡藏了塊錢，不然我們今天就等著挨餓睡大街吧。”小王脫下鞋拿出錢後，就氣呼呼下車了。
這個年代的公職人員，出差也是得花錢住店的，四人組被林家村的人嚇到了，根本不敢在紅星公社停留，刻意跑到了隔壁公社。
陳凡在後面緊趕，拚命狂登自行車，在四人組下車後的分鐘後，也趕到了。
其實很好認，現在的公社，招待所，供銷社，甚至國營飯店都在主路上。
而他們進去的招待所，剛好沒有圍牆院落，陳凡遠遠就看到了。
陳凡到時天也才剛剛擦黑。
他直接轉彎拐進了小巷子，等待天黑。
抽了幾根煙，等到天徹底黑透，街上無人後，陳凡才走出巷子，確定四下無人後，他才靠近並嘗試打開副駕駛的門。
如陳凡所料，副駕駛的門打開了。
這個時代的用車，出車條款都很嚴厲的，停車，下車的條款都特別嚴厲，稍微大點的公社還有人看管、保管車跟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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