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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
搜查張建設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。
肖八一不緊不慢地領著四個人出了治安局，又叫上三名治安員，一共八個人，分乘兩輛吉普車，沿著出城的路駛去。
但實際上他帶的是一條繞遠的鄉道。
這條路七拐八繞，一會兒穿過莊稼地之間的田埂路，一會兒又沿著河堤走上半天。每次遇到岔路口，肖八一都要停下來“辨認”一番方向，然後選一條更遠的路。
張建設坐在吉普車裡，起初還沒覺得不對，但開了兩個小時後，他看著窗外重複出現的田野景色，皺起了眉頭：“肖隊長，還有多遠？”
“快了快了，翻過前面那座山就到了。”肖八一滿臉真誠地回答，心裡卻在算著時間——李隊長應該已經到了。
又開了一個小時，車子在一個村子前面停了下來。肖八一跳下車，跑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，用本地話嘰裡咕嚕問了幾句，然後回來抱歉地說：“走岔了，這條路通的是隔壁村。往回倒三裡地，有個岔路口往右拐就行。”
張建設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，但也說不出什麼——畢竟他不認識路。
等他們終於到林家村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從東邊移到了頭頂正上方。
原本兩個多小時的車程，肖八一硬生生開了五個小時。
張建設跳下車的時候，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。他看了一眼手錶，咬了咬牙，大手一揮：“走！去他們村部。”
來到村部門口時，院子裡正熱鬧著。
村支書王勝利和林村長兩人剛從地裡回來，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，蹲在台階上對著搪瓷缸喝水歇氣。
幾個下工早的村民也聚在院牆根下，有的靠著牆卷旱煙，有的蹲在地上用草莖剔牙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看見兩輛吉普車卷著塵土停在門口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張建設第一個跳下車，撣了撣衣領上的灰，目光掃了一圈院子，語氣冷淡地問：“哪位是村裡的負責人？”
王勝利放下搪瓷缸，站起身來，打量了一眼來人那一身幹部制服和臉上的表情，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。他走上前去，賠著笑臉：“我是村支書王勝利，這位是我們林村長。幾位同志是……”
張建設從公文包裡掏出搜查令，往王勝利面前一亮：“我們是市裡革委會和清隊辦的，奉命前來搜查林家村的住戶陳凡。你們帶路。”
“陳凡？”王勝利的眉頭猛地一跳，下意識地和林村長對視了一眼。林村長的蒼老的臉色也變了，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沒端穩。
王勝利搓了搓手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同志，陳凡是我們村的知青，平時老老實實的，也沒犯什麼事兒，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……”
“有沒有誤會，搜了才知道。”張建設不耐煩地打斷他，語氣不容商量，“帶路吧。”
王勝利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麼，但看到張建設身後那三個面色不善的幹部，又看到站在遠處的治安員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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